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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趣谈之三十一 孔方兄的文化意义
发布于:2019-03-07 打印本页 字体 :



 

    西晋有一位文学家,名叫鲁褒,写了一篇文章名为《钱神论》,其中有几句话说“为世神宝。亲爱如兄,字曰‘孔方’”,意思是说,钱是世人珍爱的,视之如兄,把它叫做孔方兄。那么“钱”为什么叫做“孔方兄”?它的文化意义又表现在哪里?

 

    钱,在甲骨文、金文中尚无发现,篆文写作 ,《说文解字》说“钱,铫也。古田器。从金戋声。”把“钱”解释为一种农具“铫”。许慎如此解释的理据何在不得而知,但从文字的字形来看,恐怕这种解释并不准确。“钱”是一个形声字,“金”代表字义,“戋”是“践”的俭省,“践”在古文中是武力征伐的意思,“戋”的繁体字形是上下两个“戈”,表示戈戟相加,代表战争。由此开来“钱”的造字本义是引发争夺撕杀、代表财富的铜币。

 

    与“钱”相关的一个字就是“财”,两个字如影随形,不离不弃。“财”,篆文写作 ,《説文解字》:“财,人所宝也。从贝才声。”人们当作宝贝珍藏的东西就是“财”。“财” “贝”作为意符的原因是不言而喻,远古时期人们以贝壳作为流通的货币。

 

    钱财二字的字形也反映了钱币的发展变化。《钱神论》中说“昔神农氏没,黄帝、尧、舜教民农桑,以币帛为本。上智先觉变通之,乃掘铜山,俯视仰观,铸而为钱。”这段话说明了在铜钱之前,钱币的发展史中还有以布帛作为流通货币的时期。

 

    那钱为什么叫“孔方兄”呢?大概是因为铜钱之形而得名。而古人为什么把钱铸成外圆内方之形呢?鲁褒解释说“上智先觉变通之,乃掘铜山,俯视仰观,铸而为钱。使内方象地,外圆象天。大矣哉!钱之为体,有乾有坤。内则其方,外则其圆。”原来古人铸钱还是“道法自然”,取象于天地,因而铸成外圆内方之形。

 

    从“钱财”的造字本义,可以看出古人早已充分认识到“钱”是一柄双刃剑。贾谊在《论积贮疏》中说“苟粟多而财有余,何为而不成?”鲁褒在论述钱的作用时,既肯定了钱“百姓日用,其源不匮”的积极作用,又反复强调钱“钱能转祸为福,因败为成,危者得安,死者得生。性命长短,相禄贵贱,皆在乎钱”的负面作用。如果没有钱即使才如回,又何所希望?不如回家发展农商以换取钱财。钱利之弊,在乎人心。石崇王恺,富可敌国,最终身首异处,金谷坵墟;范蠡聚财有道,三散家财,泛舟五湖,逍遥一生。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,固然偏颇;但自命清高,视钱为阿堵,也有沽名钓誉之嫌。《世说新语》记载,西晋王衍口中从不提钱,以此他的妻子想试探其虚实,便命仆人趁王衍睡觉时在他床前摆满了银钱,王衍醒来发现床边的钱妨碍他起床,就叫仆人把钱拿走,但又不想提到“钱”字,就对仆人说:“举却(举却,拿走的意思)阿堵物。”这就是把钱称为“阿堵”的由来。

 

    既然钱是双刃剑,那又如何趋利避害呢?古人也给出了相应的回答。孔子说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,还说“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处也;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”。孔子就极力夸赞他的弟子颜回“一箪食一瓢饮,回也不改其乐”。

 

    安贫乐道,固然是君子之行,我们作为世俗之人,也许难以做到,但至少不应因为钱而迷失自我,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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